呢喃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羡澄]重庆森林

刚补完部电影,再刷一遍这篇文章,表白太太。
江澄还是对魏无羡有点执念吧,毕竟这个名字代表了他的青春,这个人让他疯了十三年。
我觉得江对魏更适合《一天》中,“我爱你,只是不再喜欢你了。”(根据最后大小姐的话乱猜的)既然无缘,只能潇洒的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侵删#

以疯带扬邪:




你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会过期的。


“那时候我们还在念书,成绩比你现在好多了。我们读的高中学费贵且分数高,胜在条件好,算是半个贵族学院。我跟魏无羡是同桌,又是同床。你那是什么鬼表情,金凌,我说的是同宿舍上下床。
魏无羡是个混蛋。你记得,其他都是虚的,这点你记好,不管接下来我说什么,他都是混蛋。不过他也混的有点本事,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短暂的高中生涯活成一个燃烧的青涩的梦,像初春猛力折断树枝暴露出的嫩青色。我们打架,喝酒,抽烟,打球,他还纹身,纹在后颈,寥寥菊花体写的“随便”。我们跟不同女生谈恋爱,拥抱时嗅对方衣服上沾的廉价香水味,他是个糟糕的射手座,换女快过换鞋。我们测验互相作弊,模仿家长签名,期末争成绩榜的前十名。我们看咸湿小说也看世界名著,看岛国动作片也看香港文艺老电影。他用半吊子的粤语念那些生涩的台词,我拿家乡话笑他装逼。”
江澄半坐在床沿,右腿叠着左腿,身形瘦高,脊背笔直。薄软的紫色睡袍一裹,徒添三分孤寒。他在昏黄的床头灯前垂首点烟,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尾,再仰头向空气吐出青薄的烟雾。侧脸的影子打在墙上,剪影线条精致的像美工刀刻出来的艺术品。


“十年寒窗,一年四季,暑往寒来。他说冬天太冷所以要问我借外套,夏天空调太冷也要借外套。听课全凭心情,作业都靠缘分。魏无羡说,春困秋乏,寒暑放假,读书有个什么意思。我斜眼看他,冷冷笑,说,不读书?你干什么去?魏无羡从我的外套下面伸手来勾我小指,甜甜地说,阿澄,我们去环游世界好不好。接着他跟我描述夏威夷洁白的海浪和金色的沙滩,耶路撒冷圣洁的十字架和哥特城堡,伦敦的烟蒙细雨和大本钟,一直聊到下课铃响。我从椅子下踹了他一脚,说日了狗了,又混了节数学课,他趴在桌子上笑。”
魏婴笑得江澄有些恍惚。他上一秒把魏婴那些屁话统统当了真,现在魏婴这么一笑,又好像告诉他那些都不过是一时兴起同他开的个玩笑。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江澄原本就不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


江澄原有些富家公子哥的通病,看待读书如同落花看逝水,毫不上心。直到魏无羡一来,叫他结结实实见识了一通智商压制,给虐的灰都不剩。可是周先生说过,中国人都是不信邪的,江澄也不信这个邪,从此读书日益发奋,中考前就差拿条破布血书“奋斗”绑头上。成绩竟然一度稳定上升。
江澄倒是不以为意——一日未把魏婴比下去,革命就尚未成功。可他数学实在不太好,他从小看加减乘除就头大,小学三年级才学会解买苹果的应用题。偏偏魏婴就像天神派来的克星,搞了两个月数学竞赛,最后捧回来个大金杯,他说,江澄,你怎么老盯着我的奖杯看,你要是喜欢,我拿这个给你装水果吃。江澄说呸。
“咳,我本来就比你大,叫我一声哥,你也不亏啊。”
江澄翻了个白眼,“讲道题你就这么磨叽?!”
魏婴(假装)很头大,抱上胳膊,“唉,如此不等价的交易都不做,是你先问我,现在一声哥换一道题都不肯。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吗。那好吧,你现在叫我一声哥,往后的题我都教你。够划算了吧。”
江澄噘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只好闷闷喊了声:“魏哥.......”
魏婴:“听不见,大点声。”
“魏哥......”
魏婴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嘴咧到耳朵根。江澄恼羞成怒,“你他妈讲不讲了?!”


魏婴小学四年级转来跟江澄一个班,他缺了三年课,三个月补了回来。往后肆意潇洒,放浪形骸,初中过的做梦一样,最后还是高分考进了贵族学校。
学校离家远,魏婴江澄都是住宿生,俗话说住宿苦三年。任你家里再怎么有钱,背景再怎么了不得,住了宿也是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魏婴刚开始愁着脸不愿意洗衣服,就拿各种好处贿赂江澄帮他洗。他深知江澄好哄也难哄,找的礼物精巧并且新奇,诸如巴掌大的蝴蝶刀,可以即刻取色的荧光笔,在桌上走来走去的小机器人,或者星巴克很酷的隐藏菜单。
江澄开始给这些新奇玩意儿哄的很是受用。头几天还真帮他洗了两件,过了一段时间他自己也洗的不耐烦,让魏婴自生自灭去。


某日刚下晚自习,魏婴撒个拖鞋趴在阳台,望眼欲穿,就差拿个望远镜窥伺对面女生宿舍楼。江澄洗完澡,热腾腾地抱着衣服出来,随手拍了魏婴一下,问他在看什么。
魏婴斜了江澄一眼,少见地没理他,江澄莫名其妙,转身准备洗衣服,魏婴突然在后面喊:江澄。
干嘛。江澄回头,顿了一两秒,头上滴滴答答,这才反应过来他正好站在魏婴刚洗完晾上去的衣服下,这下魏婴姑娘也不看了,弯腰笑得肚子疼,还不要命地唱歌: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江澄抱着衣服不好揍他,气的翻白眼:“你有毛病吧???!!!”


魏婴睡在江澄上铺,其实这个人睡着了就很安分,不打呼噜不磨牙,翻身也很少。不过少年一般精力旺盛,等宿管查完房,魏婴有50%的几率要做做妖。
“你做什么?”
江澄十分嫌弃地推钻进他被子里的魏婴。
“嘘,”魏婴把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陪我看个电影。”
江澄不知道想了什么,皱眉啐他:“大晚上不睡觉,变态!”
魏婴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手指弹他脑门,笑到,“我是那样的人吗(江澄:可不是嘛),你想哪里去了,看个文艺片装装逼啦。”
江澄本来也睡不着,听他这么一说,有了点兴趣,暂且安静。魏婴耳机线短,他们年轻的身体靠在一起,交换体温。
看到一大半,魏无羡跟江澄咬耳朵,说阴阳怪气的粤语:“王菲好靓女。”
江澄学他:“系咩?我钟意林青霞多滴咯。”
他们就着“两个女主谁更好看”争了起来,刚开始还只是动动嘴皮子,一会儿就开始动手动脚。江澄怕痒,魏婴偏偏不饶他,两个人动静越闹越大,纷纷表示“女神是万万不可诋毁的”,眼看就要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隔壁床不耐烦地扔过来一袋杜蕾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金孔雀身上怎么有这个?”
“......我怎么知道。”


江澄靠在魏婴手臂上,电影的背景音乐一摇一摇,昭示男女主的有缘无份。画面的暗色从江澄的眼睛里流过,像覆了层水光。魏婴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手指轻轻托起江澄的下颚,对着他的唇吻上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不是第一次接吻,也不是江澄第一次软在他怀里。他们在黑暗中温柔且湿漉漉地吻在一起,肌肤相亲,难舍难分,两米外是室友均匀的呼吸声。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好像自来如此,就该如此。他们今晚缠绵悱恻,第二天魏婴仍会热衷搜寻隔壁班花的微信,江澄也不会拒绝女生递来的糖果。


吻毕,江澄说:“我好饿。”
魏婴“啊”了一声,往回调进度条,“那我们再看看厨师沙律。”
“我要看炸鱼薯条。”
“好好,那就炸鱼薯条。”


高一第一个学期末会有一次文艺汇演,魏婴他们班抽到的是话剧,那种王子杀了恶龙救出公主的老套情节。刚开始定的王子是魏婴,结果魏大爷头拨的拨浪鼓似的,“别别别,我宁可上去独唱《最炫民族风》也不要演这个。”
班主任眼睛一亮,“那好啊,你上去独唱,咱班又多一个节目,多好。”
魏婴:“......”
最后他成功把王子的角色推给了江澄。
登台演出那天中午他们去试服装。魏婴穿上黑色风衣,收腿裤和短靴,再戴个尖帽子就能上去变魔术。从试衣间出来时正好和江澄打了个照面,江澄雪白的王子服花样更繁琐些,又是条条链链又是这个金纽扣那个银纽扣,胸口还打了个领结,可以说是很禁欲并且充斥gay气的了。
江澄愣了一下,随即嘲笑他:“你这样好像要去拐卖小朋友啊哈哈哈哈哈。”
魏婴居然没跟他斗嘴,抿抿唇,说:“你这样穿,还挺好看的。”
江澄眨了眨眼,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身上的链条哗啦啦响:“很热的好不好!”
江澄念台词跟谷歌娘有的一比,好在他长得俊,演技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英俊的王子抱着玫瑰和戒指,向公主诉说绵绵情话,江澄平平板板地背台词,“我美丽的公主殿下......”
演公主的女生脸红了红。
江澄继续面无表情地背:“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你你你干什么???!!!”
魏无羡穿着他的黑色演出服,望着江澄嘻嘻笑:“我可算找到你了。我的王子,跟我回家吧。”
江澄还没反应过来,魏婴拽着他的手腕就跑。台下鸦雀无声了半秒,随即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夹杂尖叫和起哄。他们在嬉笑声和明亮的闪光灯中跑,像一对出逃的情人,好像可以一直跑向时间尽头,没有什么可以拦住他们。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后台角落弯着腰大笑,笑得有回音,江澄拍魏婴的后背,“就他妈服你哈哈哈哈哈!”
魏婴也笑,“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吗?原来那是什么破情节,我呕呕。”
江澄又笑。
魏婴朝江澄打了个响指,道:“等我一会儿上去把歌唱了,咱们翻出去玩。”
江澄在空旷的后台等他,空调呼呼响,听着魏婴在台上唱。有了刚才那么一出,这位“黑马王子”的表演反响空前强烈。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像告诉你 告诉你
我没有忘记......”


十分钟后,两个怪异服饰蹲在学校墙下,黑色的问要不去喝酒,白色的说好啊。


金子轩在宿舍镜子前凹刘海,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也不看人,略微低头一看表,“回的巧,还有七分钟的热水,你们可以打一架再决定谁洗。”
魏婴跟江澄对望一眼,两人都喝的晕乎乎,魏婴说那一起洗呗,江澄没反对,由着魏婴勾着脖子往浴室走。
他们不是没一起洗过澡。时间所剩不多,魏婴还他妈要沾着泡沫动手动脚,江澄刚冲完的头发又给沾上了泡沫,气的他抬脚要踹人。奈何浴室地滑,给魏婴看准时机使了个巧劲,反把江澄摁在了湿冷的墙上,江澄还不死心,屈膝要顶他,魏婴坏笑着挠他腰上的痒肉。江澄扭着腰边躲边骂,魏无羡你有毛病啊!
他们莫名其妙地又吻在一起。
温热的水流经过两具年轻而滚烫的身体,经过他们的鼻梁,经过他们相扣的十指,像甜蜜染瘾的毒药。
差一点,差一点魏婴就要说出那三个字。
热火朝天之时,滴的一声,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江澄骂了声日,可魏婴不让他走,一手箍着江澄的腰,抵着膝盖硬留他接吻。
墙壁是冷的,水也是冷的,世界唯有魏无羡是炙热的,火炭似的。
过后江澄拿浴巾擦头发,模模糊糊说了句:“有点冷。”
魏婴没放在心上,还回头抛了个娘兮兮的媚眼:“江妹妹,你就是那多愁多病身,我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江澄鸡皮疙瘩起了三身,塞上耳朵,说魏无羡老子真是信了你个邪,赶紧给我滚。


第二天相安无事。状况第三天才出现。
魏无羡先是见江澄伏在桌子上,以为他困,没理,在边上连摁笔都小声了点。过了会儿听见江澄蚊子似的嘤咛,还凑过去问他:“要不要吃糖?”
“......”
“什么?”
“.....肚子疼”
江澄小时候挑食,胃不好,从前就经常胃疼,后来调养了一段时间渐渐不再发作。这一次疼得措不及防。
魏婴一愣,“你又胃疼了?带了药吗?”
江澄摇摇头,唇色苍白的如纸,“我好冷,好冷,魏无羡......”
魏婴皱眉,伸手探江澄额头,滚烫,吓了他一跳,“你发烧了?!”恰时风扇摇头,带过来一阵冷风,江澄发抖,魏婴又惊又怕,一边半抱着江澄,回头就骂:“谁他妈开的风扇,老子灭了他!”
刚刚吵吵嚷嚷的课室突然静下来。魏婴平时一副多情风流的模样,此时居然恶的有些阴冷。有人默默关了风扇,魏婴复又低下声,“先回宿舍?”
炎夏,魏婴不敢开风扇,给江澄倒了水,敷上冷毛巾,陪他在床边坐了会儿,身上沁出汗。江澄睡的迷迷瞪瞪,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过了会儿,金子轩也风尘仆仆地回来,魏婴说你来干嘛了?金子轩说阿离听说江澄胃疼,让我给送个药。
金子轩坐在床上喝冰水,拎一瓶在魏婴肩膀上碰了碰,“喝吗?”
魏婴接过来,说,等他好点,送他去医院。
金子轩说,还好还好,我以为你要和他死在一起。
魏婴“哼”地轻笑,说我倒想。


高二那会儿转来了几个姓温的学生,看上去很有背景,古惑仔似的。不学无术也横行霸道,明面上挑衅暗地里还嚼舌根子。魏婴江澄早看不过眼,江澄想他们反正没敢闹到自己身上,也不多评价,魏婴就不一样,早就计划着要使绊子。
结果魏婴出手稍晚了点,温家的绊子先找上了他。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学校球场你家开的?明明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笑死我了,你们打的这么菜,也好意思占场?”
江澄和魏婴对视一眼,心下明白今天这场是躲不过了。魏婴倒是跃跃欲试,“那好啊,比一场,谁输了谁让场,怎么样?”
魏婴打球很秀,他个子高,又是篮球队的,三分一投一个准,扣篮也不在话下。两边虽然以多打少,温家几个是一点便宜没占到。江澄也打的不错。带头的温晁一挑眉,突然伸手往江澄胸前蛮力推了一把,江澄一双杏眼猛然睁大,脚下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江澄!”魏婴手上球一丢,冲过来扶江澄,“你怎么样?”
江澄用小声说:“脚扭了。”
魏婴皱了下眉。
“哟,摔了?江少,真没用啊。”温晁抱着球,笑得痞里痞气,往后撸了下头发。
“魏婴是有两下子,果然是校队的,我认了。可惜您个正统出身的,反倒成了拖油瓶。”
江澄垂着头,汗湿了校服,魏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发颤的肩膀。他知道江澄最恨被比下去。
“你看看你,好好一个富家子弟,偏偏天天带尊天外飞来的祖宗,什么都给这杂种野草比了下去,我要是你,早就不忍了。”
魏婴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揍人,江澄突然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上去照着温晁的脸就是一拳。
“你他妈再说一遍!”
温晁骂了声娘,啐一口唾沫,冷冷笑,“你激动什么?哈?气我骂你还是气我骂他?江澄,你是不是住校住傻了,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澄一下愣在原地,他不是不知道温家子弟从前顾着他的背景才不敢招惹,可如今外面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温晁如此嚣张。
“你爸,你妈,云梦江氏,哪个不是忙的焦头烂额,可是那有什么用呢?哈哈,该打的官司,该陪的钱,也许还有该吃的牢饭,你们能躲过哪一样呢?”温晁轻轻笑着,目光冷冷投向魏婴,“还有你,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他们一行人就着上课铃悠哉悠哉地走了,江澄脚踝的伤这才开始痛起来,要不是魏婴来扶了他一把他可能要再摔一次。
“我背你去校医室。”魏婴说。
江澄趴在魏婴背上,侧脸贴着他的肩膀,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瞬间仿佛岁月静好,却是风雨欲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的云妹江氏几乎倒闭,每个星期父亲看我们的眼神依旧严厉而温柔,只是多了分疲惫。母亲脾气日益不好,有一次突然闯进我们的房间,看到魏无羡在教我数学题,莫名其妙地把我吼了一顿,吼完又抱着我流眼泪。她的眼泪掉到我的手背上,湿热,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句话也不敢说。”


魏婴打了他的同桌一下,“陪我去厕所。”
江澄说:“不去。”
魏婴说:“还有得你不去?给我过来。”
他们在男厕所最靠边的隔间,那里有一扇窗,散烟味最好,所以教导主任抓抽烟的一抓一个准。魏婴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指夹着徐徐燃烧的烟。江澄手扶着他的肩膀,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半伏在他身上咳嗽。他刚刚就着魏婴的手指吸了人生第一口烟,烟味很是厚重,江澄咳得一抖一抖,眼泪都出来了。魏婴吸了口烟,闭着眼慢慢吐出来,问江澄爽吗。江澄断断续续地说爽,真他妈爽。魏婴点点头,把烟头碾灭在窗台,突然翻身把江澄摁在湿冷的墙上,发狠地咬他的唇。
他的另一只手沿着江澄的脊背,隔着温热的校服往上走,走过少年削瘦笔直的脊骨,最后手指插进江澄柔软的头发,说,别想那么多了,不会有事的。
“魏无羡当时跟我说,江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向着你的。”


“最后他没能参加高考。很唏嘘吧,努力了三年,那么好的成绩,一朝白白付诸东流。他骗我说只是出去走走,我说都要高考了你还做什么妖,他的语气还是他妈的轻轻松松,说,就是压力大才走的嘛,江澄你就别跟着了,什么时候数学上130了再想着去玩吧哈哈哈哈哈。”
“他走的那个早上,四点多还是五点,我不太记得。白色衬衫配牛仔裤,旁边放着个大背包。他拉着我的手,我迷迷糊糊地问他干什么,魏无羡说,江澄,数学没有那么难的,你做题的时候不要着急,想想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的,来来去去就那些。我的笔记给你留着,应该有用。”
“我想他是不是有病,甩他的手,没甩掉,朦胧中感觉他牵着我的手腕,吻我的手指和手背。我实在太困,转头又睡过去,醒来时,魏无羡已经走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世界上到底有什么可以诱惑到魏无羡,可以威胁到魏无羡,可以让他那么彻底地一走了之。直到今天,哈哈,我今天才他妈知道,原来我这拼死拼活的十三年,都是魏无羡替我偷来的。”


一直到魏婴的退学通知交到江澄手里时,十七岁的少年才发觉事态失控了。
他在灰色的城市森林里,在人流和车流,在漫漫尘埃和机械的喧哗中色彩艳丽地奔走,越走越迷茫。冷汗浸透校服,凝了又湿,江澄不敢想魏无羡去了哪里,身上带了多少钱,怎么生存下去。他在所有能想到的社交软件上叫他,疯狂地打电话。可是魏婴就像蒸发了一样,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天空雾蒙蒙的,江澄筋疲力尽,太阳半下山,晚霞温柔而冰冷。他在魏婴常去的网吧门口,靠着墙慢慢滑坐,觉得有点头晕,他望着眼前一片老旧地砖,头一次觉得天地之大,人之渺小,其实他和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不对,他还不如蚂蚁,蚂蚁都有朋友,都有家。手机电量也告急,呼吸灯闪着疼痛的红光。江澄一颗心逐渐沉进湖底,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翘了一天课,我看你怎么补卷子。”那边魏婴的声音微微沙哑,语气还要故作轻松。
“你......”
江澄瞬间红了眼睛,死死咬住食指指节,额头埋进膝盖,终于止住哭声没止住眼泪。手上的皮肤给他发狠地咬到渗血,可是肉体的痛感却没有那么清晰——天昏地暗中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在一天日夜交替时,在地球的某一端,小孩子似的无声地哭,哭的那样狼狈,泪水不要钱似的流,好像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完。
魏无羡很有耐心,江澄听到他在点烟,似乎又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过了好一会儿,魏婴问:“好了吗?”
“你先回来。魏无羡,我不骂你。真的。你先回来,先回来再说......”
滴滴答答。黑暗压低,终于下起了有所预兆的一场雨。
“别哭了,江澄。”魏婴声音放柔,背景是同样淅淅沥沥的雨水,用他一贯哄人的语气说,“别哭了,别给姓温的看见,你还要打爆他们的。你好好复习,好好考。”
“你个傻逼!”江澄毫不犹豫地把他刚许的诺吃进肚子里,声音嘶哑而疲惫,“那你就这么跑了?哈哈,谁让你退的学?你个怂逼,你个叛徒,你三年都白读了知不知道,你白起那么早床白刷那么多卷子,你他妈赶紧给我滚回来,我......”
“我不回去,”魏婴很平静,甚至十分温柔,“也许以后也回不去。”
江澄一天没吃东西,气的眼前发黑,地砖沾了雨变成深黑色,行人脚步匆匆,他在雨中握着手机吼,校服沉重地贴着背脊,头发湿嗒嗒地盖着额头,雨水珠子似的从发尾一滴滴滚下来,“你滚吧!魏无羡,你给我滚吧!”
“抱歉......”
江澄听都不听,扬手把手机扔出去,屏幕摔了个粉碎,雨水扑打上去,却还停留在通话页面上,一辆货车从上面撵过,科技变成废铁原来也这么容易。
再没人听见,车轮撵过的前半秒,手机话筒里隔着雨声传出来一声“我爱你”。


“十三年过的也轻易,回想起来才有那么点触目惊心。他明明说了不会回来,我也说了要他滚,可我还是疯狗一样的找了他整整十三年。人一辈子有几个十三年可以由我这样疯的?我不知道。可我一辈子只能遇到一个这样的魏无羡。”


江澄不喜出席商界饭局,他原本胃就不好,早年重振云梦江氏时时常在这样那样的生意桌上喝到胃出血,好歹一顿顿熬过来了。往先是他和魏婴偷酒喝,如今是酒来夺他的命。江澄回想那段时光,指腹摩挲紫电,眼睛里只有冷意。


“十三年我无数次确信我恨他。我恨他轻率,恨他叛逃,恨他背信弃诺。我幻想过无数次再见他时的情景,我幻想我要怎样狠狠揍他。可我是个傻逼,重见他的那一秒,心里只剩失而复得的庆幸。”


烈酒也无味,美人也无味,唯有谈生意时江澄才堪堪打起一点精神,面上点头摇头,喜怒不形于色,心里为云梦江氏打算盘。
空调风吹的他有点冷,江澄后悔出来时没带件风衣,饭桌上一个老板在讲荤段子,他也没兴趣听。人说苦难会改变一个人,江澄改变了什么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倔强着,刻薄着,高傲着。孤独和炎凉让他更加强大。
“江总,”穿着短裙的秘书弯腰,靠近江澄耳朵,“外头有人找。”
江澄皱了下眉:“什么人?没看见这在干什么吗?”
小秘书为难了一下,“他说他想见您,还......还给您带了凤梨罐头。”
江澄脊背一僵,“你说什么?”
秘书没来得及重复,江澄已经推椅子站了起来,朝主人比了个手势,转身开了包厢门就走。
转角时江澄有点紧张,甚至有点畏缩,出了一手心的汗。他站在天台上,晚风萧瑟,远方灯火辉煌。十三年前还可以看见星星的,现在也看不见了。
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江总,吃不吃宵夜?”
江澄慢慢转身,腰抵着身后的栏杆,他看了一眼那人的脸,又迅速低下头,不知是哭是笑,只是努力深呼吸。
“初次见面,我是莫玄羽。”
江澄抬起头,扯着嘴角冷笑,语气刻薄的像冬天的刀子,“难听死了,你的名字难听死了,我信了你个邪的魏无羡,十三年了,你品味还是不敢恭维啊。”
“十三年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头也垂下,刘海挡住脸。肩膀轻不可闻地颤抖,像是想拥抱一下近在眼前的人,又像是想结结实实给他一拳。


“那天晚上下雨,他说送我回家,雨顺着窗蜿蜒流下,我的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我分明记得自己酒量不差,却醉的神志模糊。我问他,魏无羡,你过往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得数,他说对不起。”


“外面还在下雨,你喝成这样,要去哪儿?”
江澄扬眉,冷笑,刻薄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你管我?给我开门,我要下车。”
魏无羡从驾驶舱伸手来探他额头,江澄偏头躲开,魏无羡的手只好搭在他肩膀上。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
“你记不记得,好多年前,也是这么大一场雨。”
江澄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稍稍安定,像是等他说完。
“我在被油烟味和尾气围绕的漏巷里抽烟躲雨,手里的手机是我全身最贵的东西,你在电话另一头,一个字也不说,我听到你那边传过来的雨声和机车车轮划过地面的声音,我原本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们隔着好多个城市,但是我觉得很安心,有些话是不用说的,我知道你都懂。”
“然后呢?”
“然后你看,”魏无羡望向窗外,叹了口气,又笑了笑,“你看,现在也是这么大一场雨,你在我身边,我们都不再窘迫。但是我戒了烟,你也不会再为我流眼泪。你懂吗?”
咔的一声,魏无羡开了门锁。车内音响放起一摇一摇的轻音乐,他默默望湿水的车前盖,不再发言。
江澄披着魏无羡的外衣没骨头似的靠着车窗,衣服上不再沾着烟味。江澄两指圈着凤梨罐头,眯眼看保质期。他弯着唇没脾气地笑了笑。江澄的唇很薄,听说薄唇的人都薄情,还听说射手座都花心。
江澄慢慢说:“可是我现在醉了,魏无羡,你可以再吻我一次,现在,反正,明天我酒醒了就会忘的。”


“我不愿说我们之间有过爱情。爱情这两个字太轻薄。我宁愿说我恨他,也不想说我爱他。可我后来才知道爱和恨都是一样,不过恨的保质期,比爱稍长一点罢了。”


真是个冗长的故事啊。金凌侧躺,一只手撑着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然后?有什么然后?然后他洗掉纹身,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西装革履的,终于有点斯文败类的样子。我想嘲笑他,可是我比他更正经,更败类。我早就没资格了。觥筹交错,人来人往,白日灯光刺眼的就像一声声嘲笑。我终于看懂了那部电影,原来凤梨罐头也好,你我也好,世上没什么是不会过期的。往后我不会再恨他。他和别人牵手,喝酒,看电影,写情诗,接吻或者上床,都与我一点干系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的烟抽完了,吐出最后一口烟斜雾横,烟灰一段段落在地上。江澄垂眸看金凌,又好像没在看他,杏眼半阖,眼神浸过酒一样的迷离,金凌回望他,过了会儿眨眨眼,先一个败下来。
“真的?可我今天分明见你......”
“见我什么?你小子怎么还没睡着,我都讲完了。是不是以为我今天就不打你?
你以往也没打我。金凌想着,江澄却已经熄了床头灯。金凌在黑暗中听见他起身,脚步疲惫地往外走,房门开了一条缝,光沿线透进来,金凌突然唤道:“舅舅!”
江澄立定,回头:“么事?”
他逆光站着,身影料峭,看不清表情。金凌掀被子坐起来,道:
“舅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向着你的。”
江澄没说话,手还扶在门把上,锋俊而默然地站着。金凌凝视他的身形,无端生出一种错觉——江澄好像笑了笑——苍白而安静,又好像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是连错觉也模糊,因为他记忆里的江澄很少笑的。
“晚安。”他舅舅说,转身轻轻阖上门。


fin


装逼失败(躺)

2333

深河光:

你们的金钱组有表情包了。

金钱组专属表情包第一弹,封面社会我黑三福利。

这是我正式出道为搞笑艺人的第一步。纯粹是在放飞自我搞事情。金钱组要被我玩坏了。

之后说不定会出个黑三系列的。或者好茶、极东。红茶会的。

别看我这样,我是妥妥的金钱厨。

感谢@小钱钱一箩筐 群里大家的脑洞提供,今后说不定阿光会晋级成表情包大佬(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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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绝毒

唉,存文

紫电裂冰三毒朔月:

山核桃教主:



※云梦双杰,友情向,刀刀更健康








夷陵老祖上一辈子还活着的时候,江澄常对他说一句话。
魏婴,你活该。








原先江澄半个塌上是躺狗的,妃妃、茉莉,都是玉雪玲珑的灵犬,后来有一天,江枫眠来把这些狗都拎走了。狗就是江澄的命,他本来要哭的,在江枫眠面前又不敢太过放肆,噙着半汪泪水问为什么带他的狗走。江枫眠看他那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样儿,微有些蹙眉,不过还是温温和和跟他说,有个叫魏婴的男孩儿要来莲花坞了,暂时跟你住一起,你是莲花坞的少主,要好好待人家。
江澄当场没掉泪,江枫眠抱狗一走,疾风暴雨大哭了一场,江厌离怎么劝都劝不住。
他哭得冒鼻涕泡,哭得咬牙切齿。这魏婴是个什么狗东西,能比妃妃茉莉还可爱?
当天就来了一个穿黑衣的男孩,年纪身量跟他差不离,不过比他身板子弱多了,又干又瘦皮包骨头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虞夫人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大闹了一场,晚膳就没来,江枫眠把男孩拉到江澄跟前,对江澄说,这是魏婴,这是我独子江澄,你们以后就是师兄弟了。
魏婴此人长得瘦弱,偏气质倒洒脱,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江澄笑笑,江师弟,你好你好。
好个屁。
江澄黑着一张脸,趁江枫眠转身的时候朝魏婴唾了一口。这他妈不就是乞丐吗!
这乞丐不仅在饭桌上坐了他的位子,晚上还抱着一卷铺盖要来睡他的床。江澄那时候还不知道虞夫人的态度,不过母子连心,也对魏婴是厌得不行,如何肯,伸手就把铺盖卷儿扔了,搡魏婴出去,门一扣,销了。魏婴在外面拍门,江澄嘴一撇,贴着墙一屁股坐下来,泪眼婆娑的。
师弟、师弟,让我进去,我要睡觉啊。
你还我妃妃、你还我茉莉!
对不起。可是……可是我怕它们……
你走!
是江叔叔让我……
江澄眼睛里一边淌泪,一边冒火。他心里不敢怪江枫眠,只能把所有气都撒在这个乞丐小怪物身上。江眠枫从前对他虽然严,好歹都是先顾着他的,可魏婴一来,很多事情都没得商量了,譬如狗。
后来魏婴还是躺稳了他一半床榻,两人背对背,眼里都是泪汪汪的。江澄勉强让他睡在一起,但烈焰焚心似的,总觉背后躺了个祸端。
他想得没错,这祸端就要害得他从后十几年都要一头磕死在这八个字上。
没得商量。
没人商量。
江厌离日日一碗莲藕排骨汤灌下去,魏婴就被吹起来了,原先干巴巴的皮囊现在绷得紧紧的,下面全是实打实的疙瘩肉。这身板子疯长,这撒泼的劲头也疯长,脚跟一站稳,就要翻天覆地了。江澄是世家子弟,打小儿结交的也是世家子弟,从没见过满地撒欢的野人。魏无羡不仅是野人,还是个疯子,下湖捞鱼上树摸鸟无所不能,连带着莲花坞一竿子师弟都活泛起来了,成天架的胡闹。
虞夫人虽然为主母,但是脾气冷厉,莲花坞的人明显都偏爱江枫眠的和缓一些。她原就不满,这下更是火光,日日在大殿檐下训斥江澄。她要给大家看,她的儿子,将来莲花坞的新一代宗主,是跟旁的野小子不一样的。
江澄从小被她呵斥惯了,低着头,满耳朵不是虞夫人的教训,而是盈着春色夏意秋风冬雪的欢声细语。
彼时年少,不懂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江澄是不知道虞夫人为何如此厌烦魏无羡,他自己如何恼这小子到是懂的。
你看他肆无忌惮低上树,被虞夫人骂了,蔫儿了一阵儿又好了,还是去上树。
你看他总是笑笑的,做了错事也不怕,不过自去领罪,受了罚也不觉得难过,一顿戒尺反倒像是把他打活了一般。
你看他对谁都自来熟,一手搂上肩,笑嘻嘻几句话撩拨过去,再恼他的人也恼不起来了,仍是跟他一块儿去泛舟去采藕去了。
总之,就是没皮没脸,不知羞。
这是个骂人的话,江澄该厌弃的,可偏生有点妒忌。
江澄就做不到。他要被骂了,能郁郁好几天,一句话,一件小事,他都放不开,要思来想去翻来覆去的计较。他年纪还小,却活得已有些辛苦。
但是江澄知道自己不该妒忌魏婴,他是莲花坞的少宗主,将来要干大事的人,而魏婴呢,照虞夫人的话来说,家仆之子,将来不知道要在哪条阴沟里扑腾。
他不该嫉妒他,他该从头到脚地看不起他,可是……可是他连字都跟自己不同。
无羡,无羡,不用去羡慕别人,多好。
后来他们被送到云深不知处求学,江澄以为在外面魏婴就要收敛些,没想到魏婴却更疯了,又疯又狂还带撩的。
蓝家的绝代美人蓝二少爷若是个女的,魏婴顶多点到为止,可惜是个男的,魏婴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了。反正撩了,也不会怀孕。
魏无羡在外搅屎,江澄就要给他擦屁股。
魏无羡被蓝湛打皮开肉绽,江澄只能来背他。他一千个不想管一万个不想管的,但他不管,魏无羡就只能爬回去,爬回去,就更丢江家的颜面。
他背魏无羡回去,魏无羡半残了还不安分,在他肩上大吹特吹如何对付蓝湛的,绘声绘色,天花乱坠。那些手段简直幼稚到可笑,江澄臊得满脸绯红,又气又恼,脸都绿了,直想把魏无羡从肩上撂下去。
他气啊,气得吐血,这是多无聊多不要脸才能干出这些事来。
他恼啊,恼得肝疼,有空撩蓝湛为什么不来撩撩我?
呸,他才不稀罕被撩,他只是在愤怒魏无羡从来不跟他商量。
不就是比幼稚比无聊吗,你魏婴行,我江澄难道不行?!我想出来的法子铁定比你高明一百倍!
他这拈酸吃醋的性子犯得不合时宜,有比修为的,有比品德的,哪有比蠢比无聊的?
可惜魏无羡从来不跟他商量这些事,自己使坏就悄悄使了,拉上江澄的时候也从不让他背锅,领罚比领赏还爽快,谁干的,我,手一伸就出去了,生怕人抢了他的罪过似的。这就譬如有两人在外喝酒,一个呼着喊着就自个儿把几坛子全灌了,另一人只能干瞪眼。
没法子,总得有人醒着,醒着总比第二日宿醉头疼欲裂好……醒着,真比醉好?
江澄就是那个看客,看着魏无羡把祸都闯了事都做了,无计可施,干瞪眼,瞪完只能把解酒的药端过来,把治伤的膏药摔在魏无羡脸上,连怒带愤。
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饮那杯酒,想不想干那件事。
不用问,你脸上就写着不想。我不愿为难你。
魏无羡这人混,对江澄还是好的,但是这好仔细想想,又像在使坏,坏得江澄抓心挠肝。
没得商量是多憋屈的一件事啊,魏无羡大概是不懂的,他活得恣意,不用商量,先浪了再说,江澄就不同,他满脸不要,心里却想着有人来怂恿他,他好也烂醉如泥一回。魏无羡哪有这个心思,有也放蓝湛身上了,对江澄就很耿直——我不拉你下水,你好好在岸上待着,安全。
这才是真朋友,好兄弟,舍己为人,大爱无疆,无可挑剔。
江澄平日已是尖酸刻薄到了极限,实在找不出更难听的话,只能甩下一句。
魏婴,你活该。
你活该一个人遭罪,活该千夫所指,活该孤家寡人。
喂喂喂,还是朋友吗?
江澄恶狠狠的,剜一坨药膏抹在魏无羡屁股上,魏无羡惨叫一声,江澄心里倒挺舒坦。
谁没把谁当朋友,自己知道。
谁先擅自剜了金丹随手送人?
谁更先引温狗离开,才需要我剥金丹的?
都他妈不是朋友,都他妈不肯坦诚,都他妈不愿商量,都他妈不想插对方一刀。
想美事呢,活在梦里,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知道,迟早有一天要百倍奉还,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的心肝肚胃肺一起挖出来,连同下半生唯一一次嚎啕砸在地上。
那就等到还那一天再说,没得商量。
两个人都倔,一个倔在脸上,一个倔在心里,直到魏无羡莫名消失的那一天,嘴里都没个好字。
江澄又有金丹了,绝望里好歹燃起一丝希望,去约定好的地方等了两天,没见到魏无羡。他有些慌,跑回去找温情,温情只能诓他,说魏无羡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找一个神秘的高人修炼神秘的武功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自然回来。
温情的话,江澄是信的。他不是信温情,是信魏无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祸害是他见过最聪明绝顶的人物,怎么可能出事?天下人都死绝了,大约魏无羡仍是活着的吧。
你看,他愿意自己一个人暗戳戳想,愿意对别人说,可就是不愿意对魏无羡讲。他傲娇啊,我就不跟你说,就不让你高兴,就不,就不!
他不说,但确是这么想的。
他这辈子就服两个人,一个他爹江眠枫,一个混账小子魏无羡。龙潜于渊,风云怒而高飞,魏无羡此人亦是这个命数,过不了多久,就要高飞。
到时候他执掌江家,魏无羡是他心腹,是他左膀右臂,多好。
江澄一边找魏无羡,一边整顿江家余支,忙得两眼一抹黑。他把随便带在身上,就像把魏无羡带在身边一样,每天晚上就寝前要对剑炫耀一番,魏婴你看我又干了什么什么要事,你从前说我当得此重任果然不虚云云。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要干大事的人,但倒头睡去的刹那却又如刺在心,这样的大事,不干也罢。
他宁愿庸庸懦懦一生,只愿换回一个完整无缺的莲花坞。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就能成。
江澄本来打算讨伐完温狗再去找魏无羡的。到时候他就率莲花坞的新部浩浩荡荡上山下海而去,找到了就一脚踹他屁股上,再来一句,你小子偷懒躲了这些时日,我都为江家报了大仇了,你服不服!
服,服。魏无羡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宗主,两人就欢欢喜喜回去。
简直完美。
江澄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没想到三月之后,魏无羡自己回来了,一回来就逼死了温晁。江澄一鞭子报了一半的仇,喜不自胜,走过去把随便往魏无羡身上一拍,再捶上一拳,难得地笑了。
臭小子!这三个月,你跑哪里去了!
哈哈,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难尽就先别尽。江澄不顾蓝忘机的古怪目光请他回避,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一个意思。这是我江家的事,外人嘛,无需多言。
魏无羡回来了,跟从前一样,又跟从前不大一样。他还是那个恣意洒脱舌灿莲花的跳脱少年,但偶尔,特别是在对阵温家修士的时候,眼低会露出一种江澄未曾见过的冷光。江澄是看得出异样的,他想问问,可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对付温家已穷尽心力,也就把这茬暂时抛在了脑后。
魏无羡是变了,不仅在别人看不出来的地方,也在别人看得出来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术法,凶辣得很,几次交锋战功赫赫。威名一竖,江家地位更是稳固。
江澄美滋滋的,仿佛魏无羡的战功也是他自己的战功。他从前可不是这样,他妒忌,他羡慕,他要比魏无羡强,这几次大变故下来,他是变了,变得更宽厚,更温和,更能容人了。他重建了莲花坞,每一处每一地都是照着原来样子修的,他准备很宽宏大量地对魏无羡说,来吧,这里地皮随便你折腾,不用跟我商量。
人还真不跟他商量,打完仗,上梁山当好汉去了。
江澄起初还被蒙在鼓里,被金光善传去开了一次会才悟了。魏无羡做大了,自己立招牌了,当夷陵老祖了。
他这下醒得突兀,难受。这一耳光该是魏无羡自己来抽。
人说,最近魏婴很风光啊,都快盖过你这个宗主了。
他说,他从前就比我风光。
人说,他是你部下,你该管管。
他说,从前就管不了,现在也管不了。
江澄句句说的都是大实话,真得不能再真。他真的管不了,若能管,他早就拿个粗狗链把魏无羡拴了,每天给俩馒头一口排骨汤养着,免得到处惹事生非。
人来了,好歹得有个表示,表示自己不同魏无羡这种妖邪同流合污。江澄就当着大家的面儿把桌沿给掰下来了,当成魏无羡搓成了灰。
魏无羡是不是邪门歪道其实江澄并不在意,但他必须得让大家知道自己并不是邪门歪道,只有自己脚跟站稳了,才能拉魏无羡一把。
有人醉了,就得有人醒着,不然两人就要一起跌到阴沟里翻腾。他醒着已多年,并不在意继续醒一会儿。
江澄从金家回来,就要跑去捞魏无羡这个醉鬼。他打算好了,这一次事态非常,要和魏无羡好好谈谈才行——虽然他和魏无羡从来没好好谈过——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江家,师姐……甚至自己来压他。他不愿这么做,不愿看魏无羡为难,但眼下已是走投无路。
人还是先要活着,才能浪得起来。
他带人上了乱葬岗,见了魏无羡。他之前听那些修士说魏无羡如何照顾温家余孽,还不信,如今眼见为实,心里竟然有些泛酸。他从前酸魏无羡,只因在意江眠枫,现在酸温家余孽,又是为了什么?
当年那个羸弱的小男孩长大了,神采奕奕,一身黑衣,头上天大的名头,比他风光百倍。可惜,这风是邪风,光是妖光,不容于世。
江澄气势汹汹地来,一碗醒酒药端过去,你喝了,你喝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江澄猜测过魏无羡的反应,可能喝,可能扭扭捏捏不喝,可能大辩特辩要喝不喝。
他只是没猜到,魏无羡伸手就把药碗打翻了。
散了吧。
这场宴,竟然是那个醉了的人先离席。
江澄想不通,自己他妈的整天累死累活地给人收拾烂摊子,而先觉得厌了的,竟然是那个撂下烂摊子的人。
他想一把把魏无羡拎起来问问他什么意思,但这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些温家余孽,竟然比莲花坞还重要?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事情往往是负了如来,又负了卿。
江澄,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会待在莲花坞帮你振兴江家。江澄,都是我的错。江澄,你就说我叛逃了吧,以后有事,我一个人担着。
风筝断线,野马脱缰,不可追矣。何况魏无羡不是风筝,不是马,他只是个没得商量的王八蛋。
没得商量,天下的事都没得商量。
魏无羡不过其中一道坎儿,一遭罪而已。
你活着,就是要去历它们,度它们,而至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最后的劫数就是最后一群人逼着江澄上山,去杀他唯一的朋友。
他拿着三毒,走到魏无羡面前,心里还存了一丝幻想,觉得魏无羡要是求饶,还能有一线活路。
魏无羡还是老样子,笑嘻嘻的,不像是赴死倒像是赴宴。江澄要说话,魏无羡身后黑影一动,绕住他全身。魏无羡就这么没得商量地炸了,炸成一团烟花,空中顿时血光乱舞,胜似三月飞花。
江宗主果然声威震天,兵不血刃,诛除夷陵老祖!旁边的修士噼里啪啦鼓掌,掌声响遏行云。
江澄脸上全是血污,嘴角抽了抽,发出了一段抽搐而干涩的笑声。
他在笑自己。
从前就没人跟他商量。
像是注定了,他一生始终被人围着,护着,不问他肯不肯,不问他愿不愿,就要保他周全。
虞夫人把他绑在船上,江枫眠也离他而去,两人没跟他商量擅自就背着他去了。他们是对他好,好到他椎心泣血,跪在莲花坞的大柳树上泣不成声。可知他是宁愿一同死在温逐流手里的。
人间至苦绝毒,不过十二字。
没得商量,死得痛快,干得漂亮。








心怀鬼胎的主谋走了,跟风围观的看客走了,江澄站在原地,从日暮到天明。破晓群鸦震飞掠过苍穹,江澄的手腕一翻,面无表情地将三毒插在葬了魏无羡此身的焦土之上。
魏婴,你活该。
















可怕,我居然把江叔叔名字打错了


sweetest:

「冬日温情」

阳光定格在瞬间,暖暖,开口沦陷。

Justin Rutledge,来自加拿大多伦多的乡谣诗人,以朴实动人的情愫谱写了这首具有诗歌韵律的篇章,其中内敛的情感则需要听者细心地去一一捕捉。


歌词:

Sometimes I find that I get too sentimental
有时候我发现我太多愁善感
too sentimental when I think of you
尤其是想起你的时候我的情绪更是汹涌的波澜
Sometimes it helps to play some heavy heavy metal
有的时候唱些重金属乐可以帮我缓解
But somehow heavy metal makes me think of you too
但不知何故即便是重金属乐也让我想起你

I met you on a road of corduroy and maple
我在一条枫叶漫天的路上与你相遇

corduroy and maple and I sang to you
枫叶随风飞舞美不自胜 我为你唱起了歌
Early one morning drinking Kapuskasing coffee
每天清晨我都会为你泡一杯卡普斯卡辛咖啡
Kapuskasing coffee and I sang to you
浓香丝滑的卡普斯卡辛咖啡伴着我的歌声都献给你

All the roads are washed out in the town
镇上所有的道路被冲毁
But the posterboys of North America are still around
但是北美的快递小哥儿还在

All the roads are six feet underground
所有的道路都已塌陷

But god bless the posterboys of North America for sticking around
但是来自北美快递小哥的美好祝福还在

Sometimes I find that I get too sentimental
有时候我发现我太多愁善感
too sentimental when I think of you
尤其是想起你的时候我的情绪更是汹涌的波澜
Early one morning drinking Kapuskasing coffee
每天清晨我都会为你泡一杯卡普斯卡辛咖啡
I had your arms around me as I sang to you
当我唱起歌的时候你的手臂环绕着我

All the roads are washed out in the town
镇上所有的道路被冲毁

But the posterboys of North America are still around
但是北美的快递小哥儿还在

All the roads are six feet underground
所有的道路都已塌陷

But god bless the posterboys of North America for sticking around
但是来自北美快递小哥的美好祝福还在

Sometimes it helps to play some heavy heavy metal
有的时候唱些重金属乐可以帮我缓解

Sometimes it helps to drink some Kapuskasing coffee
有的时候喝杯卡普斯卡辛咖啡可以让我慰藉

Sometimes it helps to play some heavy heavy metal
有的时候唱些重金属乐可以帮我缓解

Sometimes it helps to drink some Kapuskasing coffee
有的时候喝杯卡普斯卡辛咖啡可以让我慰藉


城北之一: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我不想说再见
Let the stars shine through.
让繁星照彻夜空
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我不想说再见
All I want to do is live with you.
我想要的只有与你在一起

我不想说再见啊,可又被迫离开。

“文艺是种病,打一顿就好了”

像素低是一种会呼吸地痛……

这张图片不是我的,它是 德国摄影师贝尔恩德·哈格曼的《中国人的睡姿》其中一张。
绿草茵茵的公园长椅上没有悠闲的人而是疲倦的保安